不过,他也想起了那个词究竟是什么。
“一丘之貉,”他凑近谭诺,在对方耳畔小声说道,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很好,”谭诺微微一笑,“不用罚抄了。”
他偷瞄了一眼排练厅大门口的状况,咬着后槽牙问:“这种时候你还能笑出来?”
对方却从容得要命:“不然还能哭吗?”
方黎被逗笑了:“您说得有道理。”
他随谭诺走下排练厅的阶梯,每一步都甚是小心。
此时此刻,正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,均是光可鉴人,颇有气势。
车外站着两个身着短褂黑裤的男子,当他俩走近,其中一名男子打开了车门。
只见一个肥胖的身影从车里灵活地跳下来,触地的那一刻,身上的肉都在抖,包裹在枣红色西装三件套里,好像一块过了火的五花肉。
来人方黎认得,正是那个“一丘之貉”。
“月白先生!”
对方主动打了声招呼。
“魏先生,”谭诺颔首笑道,“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
“正好在附近办点事,这不,看到月白先生排练结束,便想着邀请您和小方先生到我那小店里叙叙旧。”
魏先生把那整个远东都声名远扬的歌舞厅说成“小店”,姿态确实放得够低。
不过方黎却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。
“我和方黎还有些事,就不叨扰了。”
说完,方黎心领神会地准备和谭诺离开。
没想到,其中一个打手模样的人竟然拦住了他们,与此同时,只听魏老板道:“月白先生,莫不是还在气在下袒护我那不成器的侄子?”
语气听不出恶意,不过方黎却愈发警惕起来。
“气又如何,不气又如何?”谭诺面不改色地反问,“所以,魏老板是想给您那侄子讨回公道?”
“当然不是,他做错了事情,自是要受到惩罚,”魏老板笑道,“实不相瞒,在下始终想找个机会跟您赔个不是。”
“哈哈,原来如此。”谭诺了然一笑。
“既如此,那便上车吧,今日我准备了好酒好菜,绝对不会亏待您二位。”魏老板语气很暧昧,还伸手拍拍谭诺的手臂,看起来亲切得不行。
方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,在他眼中,谭诺的厌恶几乎是显而易见的。
只是他知道,若非相熟,是很难从那张优雅的面容里读出任何异常情绪的。
“抱歉魏老板,”谭诺说道,“我确实有事无法抽身,不是故意拒绝您的好意。”
魏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:“看来我没那个福气能入月白先生的法眼啊。”
谭诺不置可否,只是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