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门人十分爽快,直言道:您直接冲门口内小窗子里喊一声就行,我们这边门禁没那么严格的。
陆杨忘不了上次被炸得双耳失灵,还是不太相信,便问:你们谷之前不是禁止外人入内吗?
门人看了看四周,悄悄凑过去,一脸神秘地说;看在二位大侠是我们谷主的朋友我才讲的哦,请千万不要外传。其实是我们少谷主最近情窦初开,几乎夜夜都要出去与人私会,我们便将门禁设得稍微宽松一些。其实若是寻常时候,还是挺严格的。
李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。
两人得了指引,便顺着路走进了谷内,驾着马车走了很久,才在片片药田中间瞧见一个气派的小院子,那便是林谷主最近住的小院。
刚走近,便听见了内里的喧闹声,李青驻足听了一耳朵,便明白了:是咱们盟主,还有道士两口子。
哎。李青想了想,又道:不能说是道士了,江湖上不是传,他为了他夫人放弃了做道士吗。
陆杨点点头,传闻有真有假,再者一个称呼而已,又不是没听见这俩人私底下一口一个色鬼、流氓地喊对方。
将马车停在外头,一进院,却只看见了李吉祥和林谷主。陆杨过去,像进了自己家一样随意,抓起桌上一把瓜子就磕,还顺手给李青塞了一把。
李青从墙边挑挑拣拣,选了两把看起来最舒适椅子拎过来,摆在陆杨身后,也跟到了家一般轻松。
林梦娇桌上摆着一个模样精致的小铁盒,铁盒里整整齐齐放了几十张折叠好的文书,她正轻轻捏着其中一张薄薄的信纸,对着太阳光观赏半天,好似在研究古文物般慎重,就差带个手套用放大镜观摩。
陆杨好奇,便问了一嘴儿,她头也不抬道:是林兴和那姑娘的往来书信。
李吉祥表情和陆杨一样精彩:你这......算不算偷窥小孩儿隐私?
没事的,他不会知道的。林梦娇看得津津有味:他不知道,就不算偷窥。
神一般的逻辑。
李青倒是热衷于八卦,边嗑瓜子边问:瞧出什么没有,他们进展如何?
林梦娇撇撇嘴,又摇摇头:吾儿逊毙了,全然赶不上他老娘我。
话音刚落,东屋的小门猛地打开,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,一个穿着紫色奇怪衣裳的男人从中走了出来。
这衣服造型实在不可言说,无法用语句形容,且比先前李青穿出来的那身红衫更为奇特,显得此人好似一个成精八百年的鲜活茄子精。此外,又由个手艺好的人弄了个新潮发型,便是裴大盟主。
小院子里足足两分钟没人说话。
突然,从凹造型的裴宁一身后蹦出来个眉开眼笑的陶朱,两手指着他精致又妖异的发型,大喊道:是不是很帅气!
李吉祥迅速反应过来,立马拍手:发型真是太酷了!
意思就是,除了头以外,基本不能看。
陶朱十分满意,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。
裴宁一在这寒冷的冬天,居然还穿得这么单薄,实在少见,不知是不是仗着自己身体好瞎作。
李青扶了扶额,回头在陆杨耳朵边小声嘀咕:谁快去救救他的审美吧,他里边那件衣裳领口都开到肚脐眼了!
陆杨见多了大场面,也在这些年里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,犹自淡定地扬声问:裴老板今日唱的是哪一出?
裴宁一看清他们的表情,便知道自己精挑细选出的这身行头带给人的效果,垂头丧气地随便找了个凳子坐:我......我好久没见七七了,想给她一个好印象。
陆杨:可以理解,但没有必要。
李吉祥捶捶桌子,使劲憋笑:你俩睡在一个帐篷里过,还吃同一碗面,你没穿衣服的样子她都见过,多少形象全都败光了,现在想着补救,是不是有点晚?
裴宁一瞪大了眼睛,呆立在当场:......她见过我没穿......
不小心说漏嘴了,李吉祥接收到了其他几人迅速投过来的凌厉目光,赶紧往陶朱身后躲。
李青淡淡剥好了一小把瓜子,往陆杨手心一递:没事儿,我也看过。
裴宁一表情更加精彩,两只手护在自己胸前,看向李青的眼神活似在看变态。
在众人的哄骗、使唤、威胁下,裴盟主终于回屋换了身正常的衣服,依然是灰扑扑的冬衣,没什么特别的。
李吉祥危机解除,抓了把瓜子往嘴里一送,嚼了半天,再吐进小银盘子里,抬眼问:你不是做了武林盟主吗?怎么还穿的这么寒酸......我这上缴小金库的,都比你穿的好。
林梦娇皱眉看着他:你这瓜子是净吃味儿呢。
钱全补贴盟里了。我穿这个就行,又不长个了,老话说,新三年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嘛。裴宁一长叹一口,双手捂着脸,似乎满身都是负担:......头疼的是,最近麾下有两个门派不听管教,又互看不顺眼,开会的时候吵得几乎要掀翻屋顶,互挠了对方一脸疤,我最近只顾着两边跑,好说歹说是劝住了。
若打起来,我就过不来了,也见不得七七。裴宁一搓搓手,哈出些水汽,扬眉道:还好没打起来。
李吉祥一天天净听说哪哪门派起了冲突,耳朵都听麻木了,直言道:别管了,让他们斗去吧,都死干净了,江湖就太平了。
陆杨见人如今累成这样,心里有些过意不去,便道:有什么摆不平的事,给我们写信不就好了。我不信这天下还有谁敢在咱们几个面前动手。
怎么没有。李吉祥指指一直安静的林谷主:林桥就只会打王八拳。
向来不会武功的林梦娇,气鼓鼓地抓起一把瓜子皮往嘴欠的人脸上招呼。
哎,你还喜欢段姑娘呐?陶朱两只眼睛亮亮的,似乎岁月并未在她娇俏的脸上留下痕迹。
裴宁一低头不答,其他几个人倒连连点头。
这么久了,你也够专情。李青几乎是头一回夸奖他。
话音刚落,陆杨便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车轮声,缓缓地靠近这边,没过一会儿,就瞧见一个戴着斗笠的人走进院中,怀里还抱了折叠整齐的几件东西,身量较小,应当是位女子。
她将怀里的东西毫不客气地往裴宁一怀里一扔,便掀开斗笠,露出一张依旧明艳的脸来。
段庄主。李吉祥装模作样地一拱手:许久不见,甚是想念。
不敢当。段七七摆摆手,朝一旁的陶朱挤了挤眼睛,便拎了把椅子坐在一桌子边,这下,这张圆桌便被好好地围起来了。
裴宁一先是愣了一会儿,再怔怔看着眼前的人,只觉得嘴皮子突然不大利索,嗓子眼也不太灵光,从齿缝间硬挤了几个字出来:这是......什么?
冬衣呀。段七七拿过茶壶,倒了一大杯给自己,又给他续上,转眼看了他一下,道:你今天这身还挺精神。
冬衣......为什么给我?
裴宁一指尖有些颤抖,只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。
你们盟里不是资金紧张嘛,我想你这个实心眼的肯定要拿自己钱补贴,那新年不就没新衣服可穿了?堂堂武林盟主,怎可沦落至此,你可是我们江湖的颜面。段七七灌了口茶润润喉,这一路可给她渴疯了:......我们山庄裁衣服的时候,就依着你的尺码另做了几件,你一会儿试试合不合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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