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空白单调, 仿佛空蒙无依的混沌,和民宿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如出一辙,也和许未清醒后迷茫的大脑和谐同步。
醉酒的后遗症以及被吵醒的烦躁也一起混在脑子里, 许未的思维化作了浆糊, 迟滞的白茫茫一片。
他缓了好一阵,视野才渐渐聚焦, 然后画面中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。
大清早的,许未的心脏猛地一跳,跟晴天白日的撞了鬼差不多。
他瞬间清醒了。
因为清醒, 由瞳孔取景在脑海中成像的画面由模糊到包浆的像素秒速切换成了8k超高清分辨率。
清晰的、放大的、逼近的属于江砚白的脸。
许未甚至忘记眨眼,等“取景框”里框进一些限制级画面的时候, 他就更不敢眨眼了。
距离真的太近了,他的鼻尖缠着江砚白温热的呼吸, 他的眼前不止是江砚白的脸,还有对方因俯身而空荡的衣领, 以及裸.露出来的锁骨。
那里有大片大片的牙印, 一个叠着一个,盖戳似的,放肆无比,一直叠到了颈侧,又暧昧地延伸至禁忌的脖子后……
一间房, 孤男寡O,醉酒,整夜……
要素过于齐全, 以至于即使是许未还迟钝的脑子都瞬间得出了答案——除了胆大包天、丧心病狂、一直觊觎江砚白的他, 还有谁敢把人啃成这样?
不对呀, 难道不应该是他按着江砚白的头让他啃自己的脖子吗?
也不对……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了, 他得装死!
“许未,我练好了。”江砚白的膝盖抵着许未的腰,若有似无的痒意让他手指微微蜷起,但他依旧不敢动,暗自狠狠用力克制住眨眼的冲动,表情维持着迷茫矇昧。
偏偏江砚白的声音带着钩子,像是要撩起许未伪装的假面,逼许未现形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轻笑着,许未勉强支撑的防护罩在笑声的撞击下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,濒临崩溃。
“你可以醒了。”
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刹那,晶莹的泪水氤氲而出,片刻盈满了许未的眼眶。
潮湿的、殷红的、澄澈的、空茫的……
草。
他只是要装死,哪个死人会流眼泪?这双眼到底是不是自己的,为什么一点骨气都没有???
许未心想完了,到底是要面对他欠下的债。
他终于不再忍耐,眨了眨眼,泪水便蜿蜒而下,在纯白的枕头上濡湿出一点痕迹。
江砚白怔住了,他设想过许未各种各样的反应,但他不知道许未竟然会哭。
一丝陌生的慌意让他脸上的笑容消失,薄唇抿着,目光沉沉。
山中的雨后清晨温度很低,全然不似夏季。
许未不禁打了个寒颤,他觉得自己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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